第(1/3)页 烛龙谷的议事大厅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。 那块刻着代号“零”的黑色晶石,静静地躺在石桌中央,它散发出的不是寒气,而是一种更深邃的、能吞噬光线与希望的“死寂”。每一个看着它的人,都感觉自己灵魂最深处的火焰,正在被这股死寂,缓缓地吹熄。那不是一种物理上的寒冷,而是一种概念上的、存在被否定的……冰冷。 天界的“净化军团”,是悬在头顶的、随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而这个“零”,则是潜伏在黑暗中的、无声无息的死神。 一个,是明面上的、毁灭一切的“秩序”。 一个,是阴影里的、抹除一切的“虚无”。 “盟主,我们……怎么办?”墨老的声音,打破了死寂,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,每一个字,都仿佛重若千钧。 议事大厅内的所有长老,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黑衣少年。他们是烛龙之盟的基石,是这片废墟之上,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。而现在,这火焰,正面临着被两股截然不同的狂风,同时吹熄的危险。 烬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黑色的晶石,他的手指,无意识地在石桌上,轻轻地敲击着。那声音,在寂静的大厅中,显得格外清晰。 哒……哒……哒…… 那不是焦虑的节奏,而是一种……冷静到极致的、如同精密仪器般的运算。 他在思考。 (跳笔)他的脑海中,浮现出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。一幅,是初代昊天,在无尽的悲怆中,主动与“秩序”融合,化身为冰冷的宇宙“狱卒”。另一幅,是混沌,在无尽的痛苦中,被“虚无”侵蚀,化身为悲哀的宇宙“锚点”。 他们,都失败了。 一个试图用绝对的“秩序”来对抗“虚无”,结果却创造了一个冰冷的、没有生命的“坟墓”。 一个试图用本源的“混乱”来对抗“虚无”,结果却成了“虚无”在物质界最大的“桥头堡”。 他的“第三条路”,他的“烛龙之盟”,他所宣扬的“在秩序中保留自由,在混乱中创造意义”,是他站在两位巨人的肩膀上,找到的、唯一的解法。 但是……这个“零”,让他第一次,对自己的“解法”,产生了怀疑。 这个“零”,不是混沌那样的、被侵蚀的悲剧英雄。它,是“虚无”意志的……代理人。一个拥有自我意识,以“终结”为最高使命的……纯粹的“敌人”。 它的存在,本身,就是对“意义”的……全盘否定。 “我亲自去一趟。”许久之后,烬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,平静得没有些许波澜。 “什么?!”墨老猛地站了起来,“盟主,不可!那‘零’如此诡异,您是联盟的核心,怎能亲身犯险?” “是啊,盟主!派我们去!就算是死,我们也要为您探出一条路!”一个脾气火爆的散修长老,也立刻站了出来。 “不。”烬摇了摇头,他抬起眼,那双日月交替的眼瞳中,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深邃的光芒,“你们去,只会死。而我,或许……能活下来。” “因为,我身上,有它想要的东西。”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,但所有人都明白,那是指他体内,那股与“虚无”同根同源,却又截然不同的……混沌之力。 “我需要几个帮手。”烬的目光,扫过众人,“但不是修为最高的,而是……最擅长‘隐藏’和‘逃跑’的。” 最终,烬挑选了三个人。 一个是墨老,他的阵法之道,能在关键时刻,提供意想不到的掩护。 一个是公输大师,他那些“奇技淫巧”的小发明,或许能派上用场。 还有一个,是一个名叫“铁山”的散修。他修为不高,为人沉默寡言,却曾是斥候出身,拥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和在任何环境下都能生存下来的能力。他就像一块沉默的岩石,不起眼,却异常的可靠。 “我们此行,不为战斗,只为……‘看’一眼。”烬看着三人,神色凝重,“看清楚,我们的敌人,究竟是什么模样。” …… 根据灵儿情报中提到的线索,那个奇怪的商人,最后出现的地方,是一座位于“秩序”与“混乱”边界线上的、早已被废弃的……“灰色小镇”。 这里,曾经是一个繁华的商贸中转站。但随着“天律”的收紧和“虚无”的侵蚀,这里的人们,或被“净化”,或被“吞噬”,最终,变成了一座空城。 四人一行,凭借着公输大师改良的“隐息符”,悄无声息地,抵达了这座小镇。 小镇的景象,透着一种诡异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“静止”。 街道上,还停着早已腐朽的马车,车轮上凝固的泥浆,仿佛还带着昨日的湿润。店铺的招牌,在风中,发出“吱呀”的、如同鬼魅般的呻吟。一扇没有关严的窗户,在风中,有节奏地、开合着,仿佛一个正在呼吸的、巨大的怪物。 空气中,没有鸟鸣,没有虫叫,甚至连风声,都显得那么的……无力。 这里,仿佛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、正在缓慢“死去”的……标本。 “盟主,这里的‘死气’,很重。”墨老的脸色,有些发白,“而且……很奇怪。它不是单纯的阴气,也不是魔气,而是一种……‘不存在’的气息。” “嗯。”烬点了点头,他的感知,比墨老更清晰。 他能感觉到,这个小镇的“法则”,正在被悄无声息地“抹除”。空间,在变得“稀薄”。时间,在变得“缓慢”。就连光线,在这里的传播,都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、粘稠的液体所阻碍。 “小心。”烬的声音,压得极低,“它……在这里。” 四人,呈一个品字形,缓缓地,向着小镇的中心广场,推进而去。 铁山走在最前面,他的脚步,轻得像猫,他的眼睛,如同鹰隼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任何些许异常。他的鼻翼,在不断地翕动,仿佛在分辨空气中那些最细微的、不寻常的“味道”。 公输大师则跟在烬的身边,他的怀里,揣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、不知名的“小玩意儿”,他的手,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一个看起来像是铁老鼠的装置。 墨老断后,他的手指,不断地掐动着法诀,随时准备布下阵法。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广场时,铁山,突然,停下了脚步。 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广场中央那座早已干涸的喷泉,喉咙里,发出了一声低沉的、野兽般的……咕噜声。 “怎么了?”烬立刻问道。 “有……味道。”铁山的脸上,露出了极度痛苦和厌恶的神情,“不是血腥味,不是腐臭味……是……是‘空’的味道。” 话音未落,异变,陡生! 那座干涸的喷泉,突然,开始“融化”了。 不是被火烧,不是被水蚀。而是构成它的那些石头、金属、泥土,仿佛正在被一个看不见的“橡皮擦”,从现实中,一点一点地,擦掉。 它们没有化为粉末,没有化为液体。 它们就那么……凭空地,消失了。 紧接着,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绝对的“死寂”,以喷泉为中心,轰然扩散! 风,停了。 声音,消失了。 光线,被吞噬了。 整个世界,在瞬间,褪去了所有的颜色,变成了一片……单调的、纯粹的……灰。 (跳笔)烬的脑海中,仿佛有一幅绚丽的油画,被泼上了一桶灰色的油漆,所有的色彩,都在瞬间,被吞噬、同化。 在广场的中央,一个“人影”,缓缓地,浮现了出来。 那不是一个实体。 它更像是一个……人形的“空洞”。 它没有五官,没有四肢的轮廓,它就是一片纯粹的、深不见底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……黑暗。它站在那里,周围的现实,就在不断地、向它坍塌、凹陷,如同一个被投入了重物的、无形的瀑布。 它,就是“零”。 第(1/3)页